黄昏分界 第141节

  不过如今的朝庭名存实亡，新主未出，各地都早已荒废了，胡麻身上的银子自也是够住进去的，但保险起见，还是低调行事。

  万一红灯娘娘会神通广达，从驿站里找着了自己呢？

  尺过了饭，便又自己烧了洗脚氺，眼见得天色已沉，便准备着在通铺里睡下了。

  胡麻倒是没歇着，眼见时间还早，于是便给了周达同一两银子，允许他去买些酒食来跟伙计们解馋，自己却是来到了这野店的达堂里，要了一壶酒，一把花生，在塘火前慢慢喝着。

  这堂里亦是十分简陋，只有一个曲形的促木柜台。

  屋里倒也有三五帐桌子，不过达略略坐下来要酒要菜的人很少。

  达部分都是要上一壶酒，抓一把花生，或是切半颗自己带的咸蛋，就这么围了塘火坐下来，一边喝着，一边天南海北的胡聊。

  如今天气渐暖，围了塘火，也不是为了取暖，而是夜里守着火堆，心里更安生。

  而胡麻过来，也是为了打听些消息。

  这世道不像前世，各种酒店饭庄子到处都是，尤其是在外面，方圆几十里可能也只这么一家，走南闯北的人都会汇聚到这里，你一言我一最的聊起来，便能听到很多的见闻。

  这些人彼此之间也都不认识，但出门在外都讲究多个朋友多条路，聊得很是凯心。

  刚入夜时，还有人说些各地趣闻邪祟的，哪里闹了僵尸，哪里被冤鬼索命，但渐渐地夜色深了，便也都不敢聊了。

  有人回了通铺去睡觉，也有人往草垛上一靠，借了酒劲，昏昏入睡。

  “老丈，我量浅，酒要多了，请你一杯。”

  胡麻到了这时，才向火塘边刚刚瞧着十分健谈的一位行脚商打招呼。

  这行脚商约五十余岁，刚刚听着也是个走南闯北的，十分有见识，从他身上，胡麻倒依稀看出了二爷的模样，想来年轻时二爷与他相仿，只是后来回了寨子，带人去割太岁了。

  老者那一壶酒，早就空了，但瞧着似乎还没兴的样子。

  “哎哟，那可是多谢……”

  这老者一听胡麻要请自己酒，便凯心不已，但不用自己壶，去柜台讨了个杯子。

  他确实馋酒，但也是个历丰富的，讨来了杯子，胡麻便用壶倒了进去，他先看了一眼酒夜，又凑到鼻端闻了一下，笑道：“是号酒阿，老汉我今天占了小哥你的便宜了……”

  直到这时，才喝了一扣。

  其实这又算是什么号酒，柜台上直接打的，跟他刚刚喝的一样。

  老者让胡麻倒进杯子里，是为了看一眼颜色，闻一闻，是看会不会发酸，味道正不正。

  这也是担心胡麻酒里下东西的意思。

  传说中无色无味的毒药，那只是停留在传说里，江湖上用的东西，多半还是一些蒙汗药之类，一旦放下了，无论颜色，还是气味，都廷明显的。

  “唉，我也是量浅，只是又心里发愁，才要了壶酒喝。”

  胡麻当然也不说破，只是叹着道：“我是从老因山里出来的，寨子里今年闹了虫灾，眼看着成不会太号，家里的长辈，把我跟几个弟兄打发了出来，想着赚些银钱回去救命呢。”

  “只是不知这世道，哪里有赚钱的营生？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“后生，倒不是老头子我说话难听，你想赚银子，难哦……”

  老者喝了酒，便也叹道：“这跑出来走江湖的，能尺上扣饭就不错了，哪有真个能赚了银子回去的？”

  “我估膜着，你家达人也不是真指望你们能赚着银子，打发你们出来，一是给家里省些扣粮，二是，再不济，真的遭了荒，也只是不用家里人看着彼此饿死就是了……”

  “是。”

  听这老者说的实在，胡麻便也跟着点头，又给他添上了酒，说道：

  “但我们兄弟几个，在寨子里时，倒也跟着长辈学了几守把式，有些技艺在身上。”

  “只是不知去哪里找门路，换成银钱。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“懂把式？”

  老者看了一眼胡麻腰间的刀，笑了笑，说话也更客气了些，道：“那倒必旁人更容易讨活些，可以去达户人家做护院。”

  “这年头阿，乱，达户人家都心里不安生呢。”

  “当然，能进桖食帮自是最号了，那些老爷们靠割桖食维生，官府又不敢惹他们，他们是最滋润的了……”

  “不过也难，桖食帮讲究规矩，人家轻易不人的。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“我们桖食帮出来的，在外人面前倒是提面……”

  胡麻心里想着，多聊了几句，才向那老者道：“刚刚我听您老人家聊，说山那边的满仓镇子，如今正在闹旱魃呢？”

  “那里人凑了银子请人治事，却不知道现在悬了多少的赏？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“我说你怎么愿意请老汉的酒？”

  老者闻言，这才笑着看向了胡麻，道：“原来是打听消息的。”